妆良の游园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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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，心境不平静的人大抵是不适合读张爱玲的。再次提及她并不是有意的，偌大的图书馆跳到眼前的又是她。
我想，如果是年少时多读她，那现在我该是个更聪明的人。几天以来，惊叹于此时和彼时并无二致。人都惊叹时光易逝，世事变迁。只是人的世故，男女之间的真真假假，历时不变。

读到《鸿鸾禧》的前一天和好久不见的丹丹吃饭的时候，聊到彼此聊到彼此相熟的朋友，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最多聊到的无非就是后来出现的那个人。我们在同样的城市长大，和在那里长大的很多人一样，有温暖简单善良质朴的家庭教育。于是我们坚信，生活的美好不在于它有多华丽多伟大，而在于它是看得到摸得着，是稳妥的，是相依相伴的。

但是张爱玲不会赞同这样的观念。也许，她会微微一笑，说，这样便也很好。同时却仍然在不尽相同的故事里一便便摧毁你简单的理想。
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不好。她也许不是一个伟大的作家但值得铭记，她笔下那些穿流来去的红男绿女只是不同名字的同一个人。她说“繁荣，气恼，为难，这是生命。”她笔下的中国式婚宴至今仍是如此。二乔，四喜，娄太太，玉清那些“志向高远”的表妹，现今你能看到的，一个都不少。那“无边无际的暗花北京地毯”上的熙攘在日后只是一个瞬间的模糊影像。她聪明机智的比喻色彩绚丽却让人又看过繁华后的虚无。如果这就是生命的本质，那我们又为什么苦苦挣扎。为什么又去相信所谓的爱和永远。她并不愤世，她冰雪聪明对世事洞悉明晰，轮到自己却也是心甘情愿的做“糊涂”人。只是这糊涂，让人看到了些许希望。葛薇龙有葛薇龙的快乐，白流苏有白流苏的收场，顾曼桢有顾曼桢的珍藏。这便是仅有的意义。

《鸿鸾禧》不过几千字，人物个个鲜活和我们今天所经历的一样。末了，到了结尾又是这样的聪明。
“她丈夫（娄先生）忽然停止时事的检讨，一只手肘抵在炉台上，斜着眼看他的媳妇，用最潇洒，最科学的新派爸爸的口吻问道：“结了婚觉得怎么样？还喜欢么？”
玉清略略踌躇了一下，也放出极其大方的神气，答道：“很好。”说过之后脸上方才微微红起来。
一屋子人全笑了，可是笑得有点心不定，不知道应当不应当笑。娄太太只知道丈夫说了笑话，而没听清楚，因此笑得最响。”

《鸿鸾禧》本源于冯梦龙编《古今小说》。便是另一段故事。